「大家好!我今年21歲!」——專訪何育慧
- 佰陸零參

- Nov 29, 2020
- 7 min read
佰六從大一走到大四,北藝戲劇的這一路,常常充滿著,無法好好說明的困難與困挫。
離開妖山的日子倒數著來臨,下一步該怎麼走尚未明朗(畢竟是渾沌的2020年),
往回觀看,或者有過很多更好的選擇,但無論如何,都還是活著到了這裡。
佰六畢業季據此命名,畢業只是一個逗點,還有時間撰寫剩下的句子,完整一個專屬的詩篇。
第六輯,上學期第三檔畢業製作,《大家安靜》的表演畢製生(總共有浩浩蕩蕩的四位,我們現在來到第二位),育慧。
大家好!我是何育慧,今年21歲。
1999年的台南寶寶,摩羯座,有個很ABC的綽號叫做Tiffy。
的確也是有點ABC,因為育慧經常想不起來中文該怎麼講,第一直覺跳出來的詞彙總是英文。其他的「總是怎樣怎樣」,還包括總是很高分貝、總是找不到東西、總是吵吵鬧鬧⋯⋯諸如此類。很hyper跟很容易焦慮的部分交織在一起,於是常常有些事情不知道怎麼說出口。
工商服務時間
聯絡方式:tiffany880107@gmail.com

Hyper的狀態。相當魔幻。
【育慧最喜歡育慧的時刻】
我是一個很容易「忘記」的人,曾經我覺得我不太知道自己喜歡什麼、自己在哪裡,然後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跟自己的朋友講話,我甚至覺得我跟朋友講話、出去玩我都要回去先打草稿,說我今天要講什麼,很嚴重。我就要想⋯⋯「我今天要聊什麼?」然後我才能出去玩。所以就一直在一個很hyper的狀態,而且是很緊張的。
我覺得我當下是很不喜歡那個時候的我,但回想起來又覺得,它就是一個成長階段,所以好像也沒有不行。
我可能很喜歡國中的我,因為我覺得國中就是⋯⋯怎麼說,其實我覺得國中的小朋友是邪惡的,就是我也活在一個很邪惡、大家都會欺負彼此,國中嘛,大家也都長得⋯⋯很醜(笑)。可是我覺得我是想要國中的那股衝勁、那種努力的心態吧。
你會覺得你越長越大之後,可能因為某些關係,你其實會害怕。
我是會害怕說,比方說現在的自己,除了就是繼續努力、我拿到事情就是要努力之外,就是⋯⋯(蛤~)我會考慮後果,「會不會怎麼樣?還是會這樣!還是⋯⋯嗯」,就是得失心更重。可是以前就好像說怎麼樣就做什麼,不會想太多,而且你知道自己很爆炸但當下你不會這樣覺得。通常第一個想法就是做!但現在就會有很多考量,然後這些東西就會很累。
不過,老實說,我也很喜歡現在的狀態,雖然我覺得我還是有很多眉眉角角、還是因為不太會講話,所以很常被人誤會,但我覺得⋯⋯啊我那天生氣了!超酷!而且我是暴怒,就是「碰!」,然後我就「欸咿欸咿」,然後我就(驚魂未定貌)「我剛發生什麼事」,我整個覺得自己被附身,然後瞬間就覺得有新的東西跑出來,真的那麼生氣是我大約在國小六年級的時候,已經過了差不多快12年了我才又這樣,雖然是生氣,但就覺得很酷。
好啦,我覺得我還是蠻喜歡現在的自己,雖然我覺得⋯⋯唉⋯⋯就是真的還有很多要改進(笑),因為就還是有很多(時刻)只能用顏色、事物來表達自己,但我覺得這好像也是另外一種表達方式。
【在畢製中,學到「感恩」是一件重要的事】
老實說我進畢製的時候不覺得自己在做自己的畢製,好像在做別人的畢製,心情是一樣的,但不知道,就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要做畢製。
《大家安靜》就是⋯⋯很難、很崩潰,真的是這樣,也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,曾經有一陣子我已經嚴重到不想要排練,不知道在排什麼,然後進排練場就覺得很對不起大家。後來主修老師來看排,然後「咑!」就OK了。我後來想到我媽說的一個slogan,我覺得超棒,雖然有點芭樂,但她是說:「你要想噢,當你覺得你在最谷底或是在走下坡的時後,就代表你要走上坡了!」,我就「哇!!」,然後她說「但是呢,如果你現在覺得你在top of the world,你就要小心,因為你可能就要開始走下坡,所以你就要更努力!」然後我就⋯⋯(醍醐灌頂貌),不會一直都在走下坡,所以就要繼續努力!我覺得最近好像有up一點了!
不過我覺得在這個劇組其實有很多感謝和幸福的,因為我覺得我們本來感情就都很好,雖然唯禎可能跟我們原本有一點不熟,但因為他自己就是⋯⋯很會講話(笑),所以我們每一個人在排戲的時候,可能今天有什麼問題,全部的人就會停,全部的人就會一起上台坐在沙發的旁邊,一起討論「怎麼辦啊~」,司馬白丁(吳曜愷)就會說:「少了__台詞!」,索唯禎就會一直在「那那那那那」,然後沈佳賢就會說:「噢~我覺得這樣比較好。」就是大家會一起討論要怎麼辦。然後我就覺得大家一起討論、一起解決這件事情,再加上Derson和我們設計啊都很⋯⋯,應該說,可能因為我剛好之前在的劇組就好像大家都很衝,所以我好像以前都不會想到這種事情。但我現在做畢製,就覺得說其實每一個人都想要認真去做一件事情是很不容易的,再聽了一些別人的經歷,我就發現其實這件事情是很難得的也很幸福的,可能到外面都不會遇到。而且我覺得在這次畢製裡,多了很多自己的⋯⋯感受吧。然後因為都很熟,所以也願意和安心的嘗試,但我就覺得這樣好像是被寵著,因為到外面不可能大家都認識。
剛好有個機會跟一群很熟的人,雖然中間有些時候還是會怕,但還是願意嘗試。其實我們身邊一直在發生很難得和該珍惜的事情,但我覺得從小就是一個很幸福的人,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大家都對我很好,然後好像現在慢慢會覺得感恩很重要,就是這些事情是得來不易的。因為在心情很差的時候,就覺得⋯⋯其實沒有!我得到了很多,然後想到這些人我就會⋯⋯很想哭。好啦,我覺得「感恩」這個詞很大人、很媽媽用法,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,我想不到更厲害的詞,但就是感謝大家!
【回憶中印象最深刻的筆記⋯⋯】
第一個筆記——我的聲音像唱歌,其實我有點忘記是誰給我的,因為太多人跟我說過這個筆記了,就是很像「hmm~」(音高:Si)(笑)然後在大二的時候,有一天我排戲排到真的太無助了,所以我就決定錄影,結果就發現⋯⋯好像在唱歌欸!然後就覺得很難過,怎麼會這樣講話。好像我平常說話就像在唱歌,因為少廷總是會問我我到底為什麼講話一定要這樣講。後來因為那個劇本太熟了,我就嘗試說如果我今天當成和少廷說這些話會是什麼樣子,我就用那個方式講,就發現是個完全不一樣的方式,所以這件事情就改了,很快欸!就很開心,終於好像沒有人再說我講話像在唱歌了。
第二個筆記是「下帕!」,在大三的時候有個老師跟我說:「你總是⋯⋯你演戲有時候就會『卡胖!』(搭配一個華麗展開的動作),你就會這樣,但這個角色是這樣嗎?」,我就⋯⋯「好像不是耶,我不要這樣!」原來我很緊張的時候,就會走一個Diva路線,很像準備要唱歌。這個筆記我需要特別去意識到,才能讓它縮小,但如果沒有安全感,現在還是會出現,但是是可以控制的。它好像是我的慣性,可能因為太緊張就全部爆出來!

連拍照時,也常常帶著「這是我的舞台啦!」,一副要開始唱歌的架勢。
【畢業後,可以的話,我想要全部帶走!】
其實就算想要留下或帶走,因為我很容易遺忘,所以我每一階段難過或開心的事情,我離開了這一個空間之後,他們就好像會⋯⋯我只會記得開心的事情,其實現在想有什麼真的覺得很不開心的事情、要留下的事情,好像也沒有。
好,我還是會記仇,可能要半年才會不見,但我覺得我好像沒辦法告訴我自己丟下或留下,因為我的腦袋好像會自己遺忘。當有人講起的時候,就會覺得很好笑、很開心,然後想起當下這件事情會讓自己很「吼~怎麼辦!」,可是回過頭來就會覺得真的是⋯⋯很年輕!嘻嘻嘻!
就像我現在想到國小,就會覺得「唉,就是小朋友!可以!」
當下其實真的遇到很多難過的事情,但回過頭來都想不太起來,除非有人跟我說,我就會「噢⋯⋯好像有這件事。」
我覺得這是一種蠻好的能力,就變成它其實也不會永遠跟著你。但我沒有想要留下任何東西,這我可以確定。因為我覺得在這裡不管經歷開心、難過、生氣、blablablablabla(音高:Do Re Mi Fa Sol)我覺得都很重要。只要拿掉一點點,就會不一樣,所以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要全部都帶走!但是我希望帶走的時候是經過轉化了,而不是純粹當下的情緒,就是我理解這些事情在我生活裡的用意是什麼了,而他們成為、造就了什麼。
【感受到真正活著的moment是不記得的時刻】
平常就是人生嘛⋯⋯過了就過了,我也不太會記得,但我最不記得的moment其實就是我覺得最活在當下跟最有活著感覺的moment。
我不知道耶,比方說跟一個人聊天,忘記時間,然後你也不太記得你在喝什麼、聊什麼,因為那個瞬間太當下了。或是像表演,有時候下台你也忘了你做了什麼,但是就會有一個感覺是——好像在那個空間裡,那些很小很小的時刻,就是活著。嘻嘻嘻!你好像什麼都感受不到,但你又什麼都感受得到!
其實不會去注意拿了什麼、喝了什麼,可能我剛剛真的做了什麼,但已經不記得了,就會有一種洗滌作用。或是有時候當下我腦袋就會有一個人跑出來,就會發現現在有一個氛圍,會覺得很難得、很真實、很真心,好像大家都貼在地板上的感覺。
【最後的最後】
因為我的畢製是一齣喜劇,所以我遇到了一個困擾就是——我找不到娛樂自己的方式。
現在真的要想一個可以讓我大笑的事情,我其實是想不到的。所以我覺得不管怎麼樣,一定要找到一個可以娛樂自己的方式,這樣做每件事都可以找到每件事情裡自己會喜歡的樣子,因為你就知道什麼會讓自己開心,雖然我現在還在找啦,因為快演出了,但我覺得這很重要。
撰文/葉蒨蓉
攝影/林德佳
造型/林妤玟
編輯/林妤玟

















Commen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