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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To be, Ophelia, or not to be.」——專訪張以磬



佰六從大一走到大四,北藝戲劇的這一路,常常充滿著,無法好好說明的困難。

離開妖山的日子即將來臨,下一步該怎麼走尚未明朗(畢竟從2020年渾沌至2021年),

往回觀看,或者有過很多更好的選擇,但無論如何,都還是活著到了這裡。


佰六畢業季據此命名,畢業只是一個逗點,還有時間撰寫剩下的句子,完整一個專屬的詩篇。



第十一輯,第一學期第四檔畢業製作,《山羊》最後一位表演畢製生,以磬。






To be, Ophelia, or not to be.

  身為1997年04月25號生的金牛座,家就住台北的以磬有些時候會自稱磬寶,而做Drag的他,則叫做Ophelia。

  心裡也許還有很多怯懦——畢製之前的以磬這樣說。相較嬌小的他多數並不急著發言,也許是某種不確定與纖細,想要向外尋找到什麼。但最終都得回到自己身上。自由與被擁抱,讓以磬逐漸獲得了,所謂,生命的重量;我想要把它們都帶走,他輕輕笑著告訴我們。





工商服務時間

表演/導演/平面攝影/DRAG

很斜槓腿超開の那種,還不想要被定義,各類型的創作都歡迎。請多用我,我很好用,用過ㄉ都說讚(雙關ㄛ)

以磬會努力繼續做劇場ㄉ!


Instagram:yichingx

E-mail:yiching0425@gmail.com







【有高跟鞋的以磬,和沒有高跟鞋的以磬】


  有穿高跟鞋和沒有穿高跟鞋的以磬,是不一樣的。

  我覺得高跟鞋是一個可以直接讓你有一個轉換的媒介,它會給我一個陰柔的力量,身體內在會有直接的改變。又加上我本身是一個男生,所以這兩個東西加在一起會讓我變成一個中性的人。我同時有刻板印象中女性的陰柔和男性陽剛的力量,我覺得這兩樣東西mix在一起對我來說是很棒、很自在的。沒有穿高跟鞋的時候,就是大家平常看到的張以磬(笑)心裡還有很多怯懦,或是方向比較是往裡面的東西。但是穿上高跟鞋對我來說會有一種展演性,讓我變得比較有自信,力量反而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的。可能穿上去後對我身體姿態的改變,影響了我的心理。就像戴上面具會有一個「我現在在展演」的感覺,跟日常是有區別的,所以我可以勇敢地表達。


  我記得我很小就穿過高跟鞋了,我爸之前翻出我小時候可能還在幼稚園吧⋯⋯四、五歲的時候,我在家裡就會變裝,我會穿上可能是我媽的絲襪,穿她的高跟鞋,然後頭上可能包一些我媽的衣服,但不是女性的形象,就只是一個扮演。

  我覺得以前穿高跟鞋不會有太多有關性別的意識,它們就只是衣服的一部分。我是後來做Drag,表演 ”Bad Romance” 的時候我才回憶到,我國中表演課有一次也有表演 ”Bad Romance” ,那時候就穿上我姐的那種很騷包的紅色高跟鞋,尖頭編織的那種,就覺得,噢原來我小時候就有一個Drag在我裡面。(笑)而且這件事情還是我前年12月表演的時候,我的國中表演老師有來看,剛好遇到他,他就說他對我那個表演很有印象,我那時候才想起這件事,不然我是完全遺失這段記憶。一開始穿高跟鞋當然也會彎膝、不知道膝蓋要打直⋯⋯這些,還是有慢慢熟悉的過程,但沒遇過什麼糗事,相處過程蠻順利的。









【印象最深刻的筆記】


  讀完這幾年,我在畢製近期特別有這樣的想法,我進了戲劇系之後,一直在扮演別人、扮演角色的故事,但我近期對所謂的經典文本或是現在常常看到的戲劇,我越來越知道如果未來有機會自己做戲的話,那個不是我想要往的方向,我想要更多的是從自己、我這個人出發,而不是扮演別人。這也是我做Drag之後⋯⋯第一次在酒吧表演,那可以說是我人生最享受、最快樂的一次表演,因為我就是在扮演我自己。


  我想要找到更多我自身表演的可能性,也不是說類似solo或是這種東西現在沒有人在做,只是大家習慣的還是有故事、扮演性的作品,但以自身出發的solo作品,可能在我學習的這四年來,關於這一類型的表演沒有接觸到那麼多。


  大三表演專題課做《毛皮瑪麗》的時候,培廣老師跟我說:「五十年過去了,世界依然沒有辦法完整地給出擁抱,但你可以,對毛皮瑪麗來說,一個演員的擁抱,一個完整的擁抱,這樣就夠了,加油!」那時候看到這個筆記後我就在天臺上爆哭。我覺得可能剛好那個時期是我在排《時代狂熱》的時候,那時已經進入很多次關於文本的討論,然後一直沒有明確的方向,大家都在討論說這齣戲怎樣,大家有什麼看法。然後某一次隔壁又剛好在排另一檔畢製,我就聽到一個演員扮演角色時發出的一個尖叫聲,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假,戲劇這個東西好假,大家都在假裝。

  那時候我突然有這個感覺,所以我有迷失一段日子,我突然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戲劇這個東西。但是在排《毛皮瑪麗》的時候,有一次在排練教室裡排練,就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,我彷彿就看到了毛皮瑪麗(笑),這說起來有點噁,但是那時候就有一種,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是毛皮瑪麗本人,而我替他說出他沒有辦法說出來的話。然後我突然找到我想要做戲劇的一個動力是,我想要發聲,我想要替這些角色去捍衛一些事情,替他們說出他們沒有辦法說的事情,那應該說是我蠻大的一個轉折,好像找到一個我做這件事想要著力的方向。但是畢製的現在還在撞牆啦!










【畢製籌備過程中最難跨越的心魔】


  就是覺得自己不夠好吧!(笑)很直接的說就是⋯⋯老師會一直給我筆記,很明顯的我的筆記量比別的演員多,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會有直接的壓力存在,會覺得我現在的完成度還不夠多或是怎麼樣。但那跟什麼虛榮心是沒有關係的,只是可能我本身就對自己沒有自信,所以當我面對這些東西的時候,就會覺得自己真的不夠,或是還沒到達一定的高度或導演的期望。

  前期的時候,我發現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好像有點落差,當我到達我的期望但是沒有跟整體的期望一致的時候,這個東西會對我來說很迷惘吧。就是因為我們本身終點就是不同,所以我可能已經到達我的終點,就會有點不知道現在要怎麼走不同的那條路,因為那條路對我來說會有很多的草和荊棘。(笑)

  我花了非常多時間在每一次整排之後,又重新地理解一次角色。現在不全然走得順,但我覺得有慢慢地透過別人的幫助偷挖一點我的東西過來,因為我本人就是一個拙口笨舌的人,比較沒有完整的表達能力,然後可能透過主修老師或是其他演員幫忙梳理,不知道為什麼就成功了!可能需要其他旁觀者來看這件事,就有慢慢地達到平衡。


  近期最大的心魔是「要找到自己的聲音」,因為有一次宏章老師看完整排跟我說要用自己的聲音,不要覺得自己離角色很遠。他也跟Paul說:「角色的爸爸媽媽,就是劇作家跟演員,所以角色有一半的基因來自劇作家,另外一半的基因是來自於『你』。」

  我現在好像會想要貼近我想像中的角色,反而那個角色會沒有我的東西存在。這可能一直都是我扮演其他角色遇到的問題,我一直想要像那個角色或是像自己想像中的那個角色,但是扮演角色的人本來就是我,他本來就會有我的東西,每個人就算扮演同個角色也都會長出不一樣的東西,所以重點是我怎麼讓這個角色和我有連結,而不再只是我想要成為誰,那就會跟「我」很有關係







【畢業後,想留下和想帶走的東西】

  我會想把那些怯懦迷惘的我留在這裡,近期越來越覺得,我跟當初進到這個學校的我已經不一樣了。

  沒有辦法完全講出哪裡不一樣,但很明顯的是,我以前的重心可能在上半身,飄飄的,有點隨波逐流,想要討好別人的東西比較多,可能不確定的東西也比較多,所以還在找我的方向。可是近期越來越覺得我好像有慢慢地穩下來,越來越知道什麼東西是我的。可能我之前是想要向外去尋找什麼,但最終還是回歸到自己身上,也可能這一路上遇到太多事情,太多家庭、感情⋯⋯的事情,讓我多了一個生命的重量。


  帶走的話⋯⋯我覺得想要帶走自由吧。讀到現在,有釋放很多之前可能社會或是文明,這講得有點廣(笑),它們加在我身上的框架,但我覺得有慢慢地意識到這些東西,而意識到的同時我就可以把那些東西「ㄏㄜˋ!ㄏㄜˋ!」甩掉。

  因為這裡真的有太多奇怪的人了,然後這些人也遇到太多奇怪的事,所以對很多事自然而然會長出包容度,對人或是世界有更多的理解,或看到更多的面向。以前我可能看一件事會只從一個方向判斷好壞,但現在可能是遇到這麼多人之後,會用更多的面向去看一件事,自然而然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包容度,也讓我更加地自由。對,我覺得我現在就是一個自由的靈魂



自由的靈魂以磬把咖啡灑到訪者蒨蓉的電腦上,慌亂大叫。







【除了金錢以外,活在此刻最重要的是——快樂的生活

  雖然這樣講有點噁爛,但這真的是我近期的想法,就是快樂的生活!

  因為我覺得可能前陣子對我來說,會一直很迷惘畢業之後要做什麼,或是開始在想我之後要做什麼工作什麼的。但是在去完蘭嶼那趟,蘭嶼真的超讚!都蘭也超讚的!去完之後我真的跟宇宙有連結耶。對,我就是一個存在,我就是一個生命體。我就在想,人的生命就是有限的,最長可能活到一百歲,但一生就這一百年,還要花那麼多時間在工作、在賺錢,那些東西有意義嗎?當然在這個社會中你還是要想辦法活下去,這個世界的規則也已經這樣定好了,就是超爛的啊!之前比較沒有意識到自己活在這個遊戲規則裡面,但是真正的看見這個遊戲規則之後,就知道怎麼打破這個規則、怎麼走出這個規則


  我覺得跟自然有連結的時候會讓我覺得很快樂,像曬太陽、在草地上曬太陽,在海邊、在海洋裡面。我畢製撞牆的時候,都會到鷺鷥草原上曬太陽,重新找回與土地連結的感覺。就我還是勢必得在這些鋼筋水泥裡面生活,但偶而就得逃出去一下!在城市裡面的生活現在對我來說不是一個舒服的生活,所以我現在就是一直試圖地想要跑出去跑出去,等到我畢製結束之後,就可以真正地跑出去了!








【最後的感謝⋯⋯】

  我內在本質就是(痙攣貌)很奇形怪狀的,這我有寫在畢製的節目單裡,我如果在別的地方可能無法被這樣擁抱,但在這裡大家都很善良地擁抱我這個部分,讓我覺得很感謝。







撰文/葉蒨蓉

攝影/林德佳

造型/明廷恩

編輯/林妤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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